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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与权利的边界——论道德立法  

2013-07-05 12:01:17|  分类: 法律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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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与权利的边界——论道德立法 - 朝圣山兰 - 朝圣山兰

 

 

“法律可以强迫某人行为正当,但不可以强迫他对人仁慈。法律如果要用暴力去做伦理道德靠说服做的事,那么它决不会把人提升到慈善的世界,反而将把人抛入掠夺的世界。”这是巴斯夏在《财产、法律与政府》中所说,面对巴斯夏的告诫,历来的立法者大都不以为然,立下了大量的道德法,他们往往将道德等同于权利,以捍卫权利的姿态保卫道德,以为如此就可以提升人们的道德感。这一点,国内国外无不如此。最近出台的“常回家看望法”便是立法者因混淆“道德”和“权利”而产生的立法结果,是道德立法的典型例子。

道德与权利其实是有着密切的联系的,伦理道德是人类社会的一切行为规范,它们促成了人类社会的现有秩序。而权利实质上是包含于道德的,它是道德的一部分,但又因它与道德的其他内容有着本质的区别而显得格外特殊。这一本质的区别体现在:一,从权利的本质来说,权利涉及到的是人身、财产这些个人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石,它是人类用以保护自己和发展自己的正当诉求,它直接关系到人的生命和生存,因此而意义重大。二,从自然法的角度来说,权利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是自然之法,伴随着人的出生和死亡,它是上帝的馈赠,所谓“天赋人权”。权利的这些特性是作为一般宽泛意义的道德所不具备的。

道德界定的是“我应当如何对待其他人以及其他人应当如何对待我”,其背后是个人的修养和内省。而权利界定的是“我必须要怎样对待其他人以及其他人必须要怎样对待我”,其背后是具有绝对意义的产权。通过对比道德和权利的内涵,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道德是一种更宽泛意义上的规范约束,而权利则是一种具有绝对意义的约束规则。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我们说一个人有道德,无非是说这个人修养很高,知书达理,勇担责任。道德指向的主要是个人的修为和内省,而不是法的强制。当一个人不讲道德(比如在公共场所乱丢垃圾)时,我们也只是用教育的方式来说服他,而不是诉诸暴力和强制。道德对于一个社会良好秩序的维持以及人与人之间友善交往的产生非常重要,一个有着很高道德感的社会必定是一个绝大多数个人都有很高道德感的社会。我们对一切不道德的个人行为的教育批评的目的无非是想保护道德,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道德,以此提升对方的道德感。甚至现在以法律手段惩罚不道德行为的目的也无非如此。维护道德,保护道德最终靠的是个人道德感的提升。而个人道德感的提升只能靠教育说服,不能诉诸暴力强制,因为暴力强制永远不会让一个人“心服”,它只会让一个人“口服”,而道德又必然关乎的是一个人内在的真诚认知,即“心服”也。所以,我们又回到了文章开头巴斯夏所说的那段话,如果用法律的强制手段来维护道德,那将必然败坏道德。人们不会因此而有一丝一毫的道德感提升,反而会因此降低道德感,因为暴力强制使其憎恶。一个靠法律来规范绝大多数伦理道德的社会必定是一个道德感极低的社会,一个靠法律来规范全部伦理道德的社会必定是一个没有道德的社会,也必定是一个毫无自由的社会。这样的社会冷漠至极,绝望至极。

而从自由的角度来看,以法律的手段来大规模地约束和规范道德还将带来自由的丧失。因为法律的本质是暴力,而行使暴力的主体是政府,是官僚,是公权力。如果一切的道德都需要法律来约束和规范,那社会将会变得死气而僵硬,失去生机与活力。以法律来约束社会的方方面面必然导致公权力的泛滥,到时候公权力将充斥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从此私权不再有保障。政府的权力达到无限大(意味着的是寻租空间无限大),政府对社会的管控也将达到最大,演变为实际上的极权主义和社会主义。因此道德立法必然会导致自由的不断丧失,进而弱化私权强化公权,阻碍自发秩序的生成和社会的发展与繁荣。

法律的本质是暴力,它只能用在对于权利的保护范围之内,超出了这个范围,法律就成了掠夺。此时,它非但不能维护秩序,反而会破坏秩序。政府的立法工作应当是权利立法而不是道德立法,它应只关心权利而与其他道德无涉。道德本身就是宽泛意义的,因此对于道德的规范也应交由社会,交给每一个的个人,由他们去评判和说教。只有这样,人们的道德感才有可能提升,而一个有着较高的道德感的社会才有可能出现。而自由也能得以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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